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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嶺深處的袖珍縣城,你知道嗎?

老縣城長約400多米,寬200余米,不足一平方公里,尚不及今日一所象樣的中學所占面積。但麻雀雖小肝膽俱全,既為縣級治所,縣級政權所擁有的一切無不齊備:首先是署衙,建有大堂、二堂、三堂,且有照壁高墻圈圍;再是司獄、訓導、守備、把總、文廟、佛殿、書院、城隍廟、三圣祠、接官亭、演武場一應俱全;石獅、門墩、匾額、楹聯也都井然有序,有模有樣。在已經倒塌傾斜的大殿、中堂、廂房、祠院中尚能發現石刻碑文,匾聯題字也依稀可辨。比如,文廟有“德配天地,道貫古今”,書院則為“迎秀書院”。再是:“風調雨順,國泰民安”;“惜字憑心地,讀書見性天”等等。讓人感嘆真正“普天之下,莫非王土”。即便這深匿山溝的彈丸小城,一整套官家禮儀、道德文章也絲毫馬虎不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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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彈丸小城有多少人口?依據什么為生?從事什么職業?再是宗教、習俗、飲食、服飾、住宅、交往、禮儀……有何特色?

所能想到的這些,也只能在情理之中去推測想象。從遺跡看小城僅一條東西方向街道,長四百余米,倘每戶占街面3-4米,兩面街道皆算,至多也就二三百戶,加之縣衙、司獄、守備、把總、廟祠各類公職人員及其家屬,再算上往來商旅流動人員,也就千把人口左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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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是縣治所在,又有千把人口,老縣城始建于1825年,至廢棄的1926年,整整一個世紀,歷經三四代人,應該說這百年老城有相當長的穩定繁榮階段。我們改革開放不也才經歷了30年就百業繁盛欣欣向榮了么。

就單憑日常生活必需講,這小城也應是五業百類俱全,各色職業皆備。知縣、縣丞、訓導、守備、把總、司獄、衙役、管事、文書之類公職人員應該有相當一批。地方士紳,名流顯貴,遺老遺少總要有幾十位。能在人前走動的書院先生,文廟主持,富戶管家,名醫郎中當然也會有。再就是米面鋪、百雜店、縫衣鋪、豆腐店等生活必須設施。不過肯定停留在手工作坊階段。

榨油坊老遠就能聽見打油匠舉起鐵錘后高昂悠長的吶喊;鐵匠鋪開爐時火光能把整個小城映得紅光一片;這家煅打的斧子也許不行,廚刀卻最為鋒利,往來客商都要慕名帶上幾把。酒坊釀出的是真正的苞谷燒酒,其味醇正綿長且不打頭。自爺爺手中就有了名氣,如今是第三代了。嚇!來佛坪沒喝張家苞谷燒酒就只能算沒來。往來的馬幫駱駝客哪年不醉翻幾個!再是棺材鋪、紙扎店、染坊、碾坊、游醫郎中、剃頭擔子……車有車路,馬有馬道,也都有些看家本事。就說開棺材鋪的上代掌柜,若是死者生前缺德,或是主家語言不合缺了銀兩,明明按尺寸做的棺木,死人就是橫豎放不下去,最后不是彎著胳膊就是按著腦瓜。真是神了絕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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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城太小,又被四周的大山團團圍定,許多人畢生也許不曾走出城門外的山溝。世代相處,攀親聯姻,早晚相見,和睦客氣是注定的。但不定你一不小心,得罪了縣署的一個衙役,隔天去灌麻油,會發現油坊老板對你的態度也是冷冷的了。因為那衙役專門負責打犯人的屁股,練出了一手絕技,看著立眉瞪眼,咬牙切齒,掄圓了的水火棍打下去卻如樹葉落下一般飄輕;但若擺平了臉,滿眉眼公正時,卻硬讓人犯皮開肉綻,幾月半年臥床不起。這等角色,你能招惹得起么!

不過,這衙役的獨養小兒不知怎么惹惱了書院先生,先生發了脾氣執意要走,直鬧得全城老少皆來挽留,最后連知縣也動了大駕,那衙役算是丟盡了臉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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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城不管有多少紛擾與繁雜,卻都被圈定在那四堵城墻之內。時至今日,雖有多處垮塌,但輪廓基本完整。分別被命名為“景陽”、“豐樂”、“延熏”的三道城門猶存。據說當年皆有城樓,懸有晨鐘暮鼓。每臨晨昏鐘鼓注定敲響,其悠然沉悶如春雷震響之聲傳遍澗谷,四山回應,經久不絕。城中百姓百業也隨著鐘鼓之聲開始或結束一天的營生,把上輩人的生活秩序接替下來,再一絲不茍地傳到子孫手中。直到那個漆黑的夜晚來臨,兩任知縣都慘死在土匪之手,這個按部就班運轉了百年之久的袖珍城市才宣告一切結束。

這個毀掉并改變小城命運的土匪叫鄖天錄。生卒年月,事跡傳略不詳,亦無從核考。被殺害的兩位知縣一是即將卸任正交手續的車正軌,一是新上任的張治。其墓尚存,曰張公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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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縣被殺,群龍無首,佛坪缺知縣竟達半年之久。后派來新任知縣吳其昌,乃將大印移至280華里之外的袁家莊另設縣治。老佛坪縣城便真正壽終正寢。富戶遷走,人員流失。歷經70年風雨之后,縣城之內僅存8戶人家,50人左右。舊街房尚存數間,其余城區學大寨時已開墾為田畝。當地群眾竟在有城墻保衛的土地上耕作,不定一犁翻出縣衙懸匾,讓人頓生滄海桑田之感。

時過境遷,今日佛坪老縣城由于地處秦嶺深處,不時有珍稀動物大熊貓、金絲猴、羚牛出沒,已劃入國家自然保護區,這對這座袖珍古城也是一種有力的保護。目前已有簡易公路與穿越秦嶺的108國道相通,無論從古城西安,或是秦嶺南側的漢中出發均可乘車直達,為旅游者領略秦嶺深處這座袖珍縣城的風采提供了方便。


編輯:大寶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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